顾阿姨的儿子和儿媳妇当初谈婚论嫁时，她曾买了一根足金项链和一个足金手镯送给儿媳妇，期望他们的婚姻“长长久久”。
当儿媳妇提出离婚后，顾阿姨前来咨询：当初赠送给儿媳妇的金饰品能否要求返还？
儿媳妇过生日
婆婆赠送金饰品
“我给儿媳妇买金饰品时，要求他们的婚姻必须‘长长久久’，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但是她口头上是明确答应的。现在她要跟我儿子离婚，我说你如果打算离婚，收下的那些金饰品应该先还给我……”顾阿姨前来咨询时，不但带来了2020年时购买金饰品的发票，还有刷信用卡的小票，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信封里，可见她是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细致的人。
顾阿姨告诉我，儿子小吴和儿媳妇晓蕾是通过亲戚牵线相亲认识的，由于都是上海人，成长背景和生活习惯都十分相似，儿媳妇性格文静乖巧，她第一眼就十分满意。
儿子和儿媳妇相识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交往半年后就开始谈婚论嫁了。“当时恰好儿媳妇要过生日，我儿子在给她挑选礼物。我知道后，主动提出带她去商场挑几件金饰品，作为‘准婆婆’的一片心意。”
不久之后，一家人在饭店聚餐给晓蕾过了生日，吃完饭晓蕾在商场挑选了一根足金项链和一个足金手镯，总共2万多元。
“刷卡付了钱后，我把金项链和金手镯郑重地交到晓蕾手里，说：‘希望你们的婚姻长长久久！’晓蕾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
孩子出生之后
夫妻感情现裂痕
2020年年底，小吴和晓蕾登记结婚。2022年年初，晓蕾生下一个儿子。
顾阿姨说，儿子和儿媳妇结婚后，最初几年感情不错。“他们关系不好是从孩子出生后开始的，因为我一直身体不好，没办法帮忙，所以儿媳妇是在娘家坐的月子。等到她休完产假回去上班后，就让她父母搬到小两口的住处帮忙带孩子。”
由于对老人带孩子的很多做法并不认同，小吴和岳父、岳母多次发生争执，夫妻两人也为此大吵一架。“我知道这个情况后，把儿子骂了一顿，我说‘你应该体谅老人帮你们带孩子的辛苦，就算有什么问题，你也应该私下跟晓蕾说。’但我儿子性格比较急躁，和他岳父、岳母的关系始终处得不好，连带夫妻关系也急转直下。”
为了维系儿子与儿媳妇的关系，在孙子3岁时，顾阿姨建议儿子找一个保姆，这样就可以让岳父、岳母搬回家住，她愿意负担一半的费用。
儿子和儿媳妇经过商量，采纳了顾阿姨的建议。虽然如此，两人的关系仍旧时好时坏。
解析法律规定
要求返还无依据
“上个月儿子突然告诉我，晓蕾正式向他提出离婚，他考虑后基本同意了，目前正在协商孩子的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我说你们离婚的事我不干涉，但是当初我送给晓蕾金项链和金手镯是有条件的，现在她提出离婚，这些金饰品应当还给我。律师你说我的要求是不是合理？”
听完顾阿姨介绍的情况，并梳理了她儿子与儿媳妇相识交往、谈婚论嫁、赠送金饰品以及几个月后正式登记结婚的时间线，我告诉顾阿姨她所说的赠与，实质上属于“彩礼”：“你在儿子结婚前出资购置金饰品送给儿媳妇，从金额来看超出日常馈赠的范畴，而且金饰品也属于习俗中典型的婚约物品，这些金饰品应当认定为彩礼。”
基于“彩礼”属性，一般来说只有在收到彩礼后未办理结婚登记，或者虽然登记结婚但未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才能要求全部返还。如果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且彩礼数额过高，则可以要求酌情返还。
而顾阿姨的儿子和儿媳妇结婚已将近六年，且生育了一个儿子，已经不属于可以要求返还彩礼的情形。
听了我从“彩礼”角度的分析，顾阿姨显然并不认同：“我儿子结婚前，两家人根本没有谈过嫁妆和彩礼问题，在我们上海，很多家庭也没有收彩礼要嫁妆的习俗……”
顾阿姨依旧认为，自己当初送儿媳妇金饰品属于附条件的赠与，条件是“婚姻长长久久”，如果夫妻离婚就应当返还。
对此，我告诉顾阿姨：“赠与的确可以附带义务，但所附的义务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公序良俗，否则该义务就不发生法律效力。”
我国《民法典》明确规定了“婚姻自由”原则，而婚姻自由既包含结婚自由，也包含离婚自由。“‘婚姻长长久久’只能是一种期望和祝愿，不能作为赠与的条件。你儿媳妇基于夫妻感情破裂提出离婚，当初你买给她的金饰品无论是作为赠与还是彩礼，依法都不需要返还。”
我将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条文做了汇总，还检索了一些案例，打印了一份让她带回去。
过了不久，顾阿姨给我打来电话，表示已经放下了要求儿媳妇返还金饰品的念头。“我只希望他们和和气气地分手，把财产分割和孩子的抚养问题安排好。我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律师解析
婚前赠与
离婚是否应返还
夫妻结婚前，由父母等长辈无偿给予一方的财物，从法律性质上看主要包括“赠与”和“彩礼”这两种情形。
对于“赠与”，应当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般来说赠与的财物如果已经完成交付，赠与就视为完成。
但《民法典》也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民法典》进一步明确，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
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请求返还赠与的财产。
此外，基于婚姻关系的赠与还有一种特殊情形，这就是依据习俗给付的“彩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中，可以根据一方给付财物的目的，综合考虑双方当地习俗、给付的时间和方式、财物价值、给付人及接收人等事实，认定彩礼范围。
对于“彩礼”，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应当返还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适用前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一步明确：双方已办理结婚登记且共同生活，离婚时一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是，如果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且彩礼数额过高，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彩礼数额、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
（上海浩信律师事务所 和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