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今后一定遵纪守法、踏实读书，绝不再次冲动犯错。”
写下这份悔过书的，是一名未成年学生李某（化名）。数月前，他曾与另外6名未成年学生结伴，多次以“拉车门”方式盗窃。近日，山西省夏县检察院办结此案——连同他在内，7名涉案未成年人最后有4种不同的处理方式。
案情并不复杂，难的是对这7个孩子的处置——7个人都是在校学生，参与程度各有不同：有人只是跟风盲从、全程被动；有人积极参与；还有人组织、策划、纠集。
“是宽容挽救，还是刚性惩戒？”办案检察官苏新芳表示，“若一概从严，情节轻微者会被办重；若一概从宽，带头者又罚不当罪。轻与重之间，考验的是司法的分寸，更关乎迷途少年的一生。”
今年7月，该案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在运城市检察机关未成年人罪错行为分级干预机制框架下，夏县检察院没有急于定性，而是先做社会调查：成长经历、监护情况、在校表现、再犯风险，逐人建档；再按从低到高的五级风险逐人进行评定，风险越高、干预越重。对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的未成年人犯罪，保持“严”的震慑，依法起诉。
李某被评定为二级风险。他初次涉案，全程被动跟随，且未达刑事责任年龄。“年龄不到”不等于“无需管教”：学校对其开展校内训导，检察官对其予以训诫，把“拉车门”的法律后果一条条讲清；同时，其父母在检察机关与妇联联合聘请的老师指导下，学习家庭教育相关课程。
另3名学生多次作案、主观过错明显，单纯训诫已难以纠偏，被评定为四级风险。鉴于3人均未达刑事责任年龄，夏县检察院建议对他们开展专门矫治教育。经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同意，教育行政部门会同公安机关依法决定，将3人送往太原市明德学校，接受专门矫治教育。
另一名未成年人被评定为五级风险，检察机关依法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考验期12个月。检察官、社工、学校和监护人组成帮教小组，谈心谈话、法治学习、行为监督、心理疏导全程跟进。考验期内，他需定期报到、接受监督。
对2名组织、策划、纠集者，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二人被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判决现已生效——法律红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轻者从宽、重者重处。宽，不是纵容；严，也不是放弃。所谓“宽容不纵容”，落到这7个孩子身上，是并不相同却都指向回归的路。
今年5月，由运城市检察机关牵头，6家单位共同签约建立未成年人罪错行为分级干预机制，按照“一级抓教育、二级抓监护、三级抓会商、四级抓矫治、五级抓闭环”总体要求，由轻到重同步配套对应五级处遇措施，并因地制宜确定3个试点区县。夏县检察院作为核心试点，全面落地标准化闭环机制，创新打造“指南针+育蕾”未检品牌，提炼形成特色工作法，与社会服务中心建立“检察+社工”常态化协作机制，专业社工常驻未检办案团队，前置开展社会调查，对帮教对象实施一对一心理帮教、组织参与公益活动，实现罪错未成年人帮教覆盖率100%。
夏县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魏新维表示：“我们进一步增强‘预防就是保护、惩治也是挽救’的意识，推动未成年人犯罪预防从‘末端惩治’向‘源头防控’转变，用分级干预为迷途少年点亮回归之路。”
拉开车门，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把误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来，却需要家庭、学校、社会和司法一起用力。夏县这7个孩子的4种去处，正说明法律的回应不止一种——训诫、专门矫治教育、附条件不起诉、公诉，却有着相同的落点：让每个孩子回到本该走的人生路上。
（记者 刘正人 通讯员 朱双晶 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