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扎根公安基层一线数年,政治过硬、业务熟练、经验丰富,是恩施警营里的“警师”;他们,怀揣守护安宁、惩恶扬善的激情与热血,带着青春的朝气从校园走进警营成为恩施警营里的“警徒”。在恩施市公安局“警师带教”全链条青年民警培育机制下,这个教师节,让我们来看他们和他们在一起,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我从小在城市长大,生活里尽是规整的道路、规整的节奏,乡村烟火仿佛离我很远。入职龙凤派出所成为驻村女新警后,我一头扎进陌生的田间地头。
我的驻村静卧在龙凤镇东北角,因山道九曲回旋而得名。全村方圆十二余平方公里,山林广袤,茶园与猕猴桃果园顺着坡地层层铺展,22个村民小组散落在山谷山坳之间,七百多户人家星星点点栖居在青山之下。全村户籍两千多人,不少青壮年选择外出务工,留守在村的,多半是老人与孩童。
山间的日子一半耕耘山野,一半烟火家常。外出谋生的人来去辗转,留守的家庭便承载着更多琐碎、牵挂与矛盾。这里既有果园丰收的喜乐,也藏着普通家庭的悲欢,夫妻隔阂、家事纠葛,也常常在这片群山之中悄然发生。

初来的日子,我始终带着几分拘谨和忐忑,我懂法条、懂流程,却不太懂乡村人情里的家长里短,总怕自己太稚嫩,扛不住这一方村居的平安琐碎。
这天夜里,村子静得很早,田埂风凉凉地吹着。我接到辖区婚姻纠纷的跟进警情,作为本村驻村民警,户户安稳都是我的分内事,我必须沉下去、化解好。
出警路上,我坐在副驾,双手轻轻攥着记录本,指尖微微发紧,心里有点打怵。这类积压许久的家事,最磨人、最考耐心。
师父潘甍看我神色拘谨,轻声安慰我:“莫紧张,第一次跟进这种积怨家事,紧张很正常,慢慢来。”
我小声应道:“师父,我总怕我太年轻,看不懂他们心里的疙瘩,劝不好。”
师父转头看着我:“派出所的工作,不是靠吼,是靠耐心。你大胆去看、去听、去说,有师父在,慢慢学。”
师父几句话,让我踏实了许多。
我们深夜入户走访男方家中,推门进屋,屋里灯光昏暗冷清。两口子分居许久,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男方瘫坐在椅子上,背微微弓着,眉头死死皱成一团,脸色暗沉紧绷,眼神里又倔又慌,全程抿着嘴、不怎么抬头,看得出来心里堵得厉害,却又死犟不肯认错。
我稳稳心神,以驻村民警的身份轻声和他沟通。看得出来,他心里确实舍不得两个孩子、舍不得这个家,但性格执拗、爱钻牛角尖。
谈及他平时过日子过于算计、对女方娘家过于冷淡的问题时,他耳根悄悄泛红,手指不停搓着膝盖,低头躲闪眼神,明显知道自己理亏,却又嘴硬不肯开口认错。
说起他多次跑到女方上班的地方纠缠不休,他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一脸无助又懊恼的模样,局促地搓着手掌,低声念叨自己只是怕分开、怕家散。

和前期掌握的情况一样,男子很执拗,这段婚姻走到现在,并非一朝一夕,日复一日的一地鸡毛,最后又用极端纠缠的方式,让对方的心越走越远。
我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平静告诉他,真心留人不是捆绑,偏执纠缠只会彻底毁掉仅剩的情分。
“我晓得你慌、你舍不得,但是做人过日子,不能这么死缠烂打。人家姑娘跟你生儿育女,没有谁欠谁的。”师父语气不重,却句句实在,他顿了顿:“真想和好,就把当初追她的态度拿出来,莫堵人、莫缠人,给她留点空间。改错不是嘴上说,是实打实做事。”
简单几句家常话,比生硬的说教更戳人心。
男方沉默良久,头越垂越低,眼眶微微发红,双手捂住脸长叹了一口气。他轻轻点头,面露愧色,小声承诺以后再也不会跑去纠缠女方,会好好反省自己。
紧绷压抑的屋子,终于慢慢松了氛围。
走出院子,夜里的村风拂面而来,清爽安静。
返程路上,师傅特意和我复盘,温柔鼓励我:“今天你表现很好,看得仔细、说话稳重,也懂得共情百姓。我们驻村民警,尤其是年轻女民警,最大的优势就是细心、柔软,能看见男人看不见的委屈和细节。法理守住底线,温柔化解人心,这就是基层警务最真实的样子。”
听着师傅的话,我心里豁然开朗。
从前,我以为公安的职责是锋芒、是威严。扎根乡村后我才明白,藏蓝的担当,更多是俯身、是倾听、是体谅。
我虽初入警营,但我已然扎根这片村居烟火。往后,我会带着师傅教我的耐心与温柔,守一方乡土,解万家小结,在平凡的驻村岗位上,慢慢沉淀,慢慢成长。(珍硒 张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