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点半，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一处鱼塘还笼着薄雾。养殖户朱大爷弯腰拨开塘边水草，水面泛着一层淡淡油花，顺着油痕望去，不远处就是村里修桥的工地。“机油漏进塘了。”他蹲下身又看了一眼泥埂——渗漏痕迹一路通到水边。
一场争执随即而起。施工队负责人承认机油渗漏与鱼塘受污有关，但一提赔偿，双方各不相让：朱大爷担心油膜闷塘、鱼苗后续成片死亡；施工方却说“死多少还不知道，谈赔太早”。
没等矛盾升温，派出所调解员和渔业协会专家踩着湿泥赶到了塘埂。专家俯身舀起水样，对着光看油膜，沿边查看渗漏路线，当场给出判断：机油浮在水面会形成油膜，隔断大气供氧，浮游生物慢慢减少，鱼苗缺食、长势走弱，后期确会减产。
“先不急着定数。”调解员把双方请进调解室前先留了一步——让时间说话。此后一个多月，渔业专家几次回塘指导朱大爷投喂豆浆、看吃食量、估生长差；施工方也盯着鱼情。等鱼苗情况稳下来，除去正常损耗的部分死亡，塘里没闹大面积死鱼，损失基本厘清。
再次坐到调解室，气氛松了。施工队一次性赔偿3200元，此后不再争议。朱大爷攥着协议吐了口气：“塘边的事，还是得塘边了。”
这样的“塘边了断”，如今在菱湖越来越常见。
今年4月，菱湖派出所与当地渔业协会、养殖大户、鱼药经销商签下《菱湖镇“渔都卫士”护渔合伙协议》——护渔不再是一家的事。围绕联巡渔都、联绿渔水、联调渔纷等“十联”任务，公安、司法、农业农村、村社和养殖户拧成一股绳；线上“吹哨”，线下联处，电捕、渗污、货款纠纷都能就近碰头。
“渔都卫士”老沈最有体会：以前巡到电鱼只能先喊一嗓子，等执法队到，人早钻河汊了；现在手机点一下，几方同步到位，拍照取证、现场处置利索得多。同在菱湖的老陈，十几万元渔货被人“空手套白狼”拉走，也是民警摸排、协会筛线索、村干部随口一聊撞出来的——钱追回来了。
据悉，从2021年全省首个渔都生态警务联勤共治工作站落地，到“渔家人调解室”进镇入村，菱湖已把涉渔纠纷化解嵌进塘口。数据里有变化：涉渔警情、案件连年下行，纠纷多化解在田埂边、塘埂上。（周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