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枫在练习射击。受访者供图
“嘭！嘭！”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丰顺公安警察训练基地射击馆的寂静。拔枪、稳腕、据枪、瞄准、击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子弹精准命中靶心。
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青年民警，是梅州市丰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四大队民警张凌枫。从身形单薄的警营“菜鸟”成长为弹无虚发的狙击尖兵，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用汗水与意志写就了自己的成长之路。在汇集全市特警精英的“粤警砺剑2023”梅州特警比武中，他一举包揽两项男子组第一，被队友亲切地称为“神射手”。
直视体能短板成“加练标兵”
2019年，张凌枫初入警营。彼时的他，刚从警校毕业，怀揣着对警察职业的无限憧憬，也带着一身稚气。在清一色硬朗干练的特警队员中，他显得格外单薄——身高不矮，但体重仅60公斤出头，站在队列里像一根瘦削的竹竿。
现实很快给了这个单薄的小伙子一个“下马威”。第一次参加负重拉练，五公里越野加上全套单兵装备，还没跑完一半，他就感到双腿像灌了铅，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眼看着身边的队友一个个超过他，他咬着牙坚持到最后，却是队伍里倒数几名。
更受挫的是基础战术动作训练——由于下肢力量不足，跪姿据枪时身体晃动明显，低姿匍匐时动作拖沓，他被教官不止一次点名批评。
许多个晚上，张凌枫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放弃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别人能做到的，我凭什么不行？”
自那时起，张凌枫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每天训练结束后，加练一小时。深蹲、蛙跳、单腿硬拉……他找来体能训练教材，对照动作要领，一个科目一个科目地啃。
“起初，加练到第三组深蹲，大腿肌肉就开始痉挛，我咬着牙做完整组，然后在操场上缓慢走圈缓解酸痛。”张凌枫说。看着队友陆续回宿舍休息，训练场的路灯下，只剩张凌枫一遍遍重复动作的身影。
“那时候他就像一个‘疯子’。”同批入警的队友李志鹏回忆，“我们劝他别练太猛，容易受伤，他只是笑笑，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训练场上。”一个月后，他的大腿围增加了2厘米，体重也涨了3公斤。第二次负重拉练，他不仅跟上了大部队，还主动帮体力不支的队友扛起了装备。
在教官王凯眼里，张凌枫身上“有股子狠劲”。“他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从跟不上到站得稳，他用最朴素也最艰苦的方式，完成了从警路上的第一次蝶变。”王凯说。
耐住枯燥练成“隐形利刃”
狙击手是特警队伍中的“隐形利刃”，考验的不仅是精准的枪法，更是超乎常人的专注力与心理耐受力。
在梅州市公安局巡警特警支队组织的狙击手选拔集训中，来自各县区的30余名尖子民警同台竞技。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只有10人进入正式集训名单，张凌枫凭借出众的心理素质和超常耐力，成为同期10名队员中唯一一名狙击手。
然而，成为一名狙击手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的“酷”。绝大多数时间里，张凌枫与枯燥和孤独作伴——一个据枪动作，要保持数小时纹丝不动；一次瞄准练习，要反复调整呼吸，直到心率降到最低；一发子弹打出去，要分析弹着点、记录数据、复盘动作，哪怕偏差一毫米都要重来。
为了磨砺他的心理抗压能力，王凯为他量身定制了强化训练方案。方案模拟各种复杂实战场景：有人在旁边高声干扰，模拟闹市环境；要求他在完成高强度体能消耗后立刻转入精准射击；甚至在他进入射击位置后，突然在他耳旁拉响发令枪，训练应激反应。
“狙击手必须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王凯说，“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
盛夏七月，训练基地的水泥地表温度高达50多摄氏度。张凌枫身着厚重的防弹衣，头戴钢盔，趴在滚烫的地面上据枪瞄准。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枪托上，又迅速被蒸发。蚊虫叮咬，他不动；汗水流入眼睛，他也不动，一趴就是一个小时。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色的盐渍。
一次，王凯悄悄走到他身后，发现他的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压在靶心，没有丝毫晃动。那一刻，这位从警20余年的老特警不禁给出了“意志坚、悟性高，有天赋更能吃苦”的评价。
除了耐力之外，射击精度需要极致的手感。初学狙击枪握持时，张凌枫习惯用力握紧枪柄，以为越稳越好，结果击发瞬间手腕不自觉地用力，导致弹着点总是偏右下。王凯一眼看出了问题：“握枪不是握拳头，要‘紧而不僵，松而不懈’。”
在教官的悉心指导下，张凌枫开始重新打磨自己的握枪动作。 他反复练习“拇指紧扣枪柄、小指托底，双指协同稳枪”的技巧——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他每天要重复上千次。课间休息，别人喝水聊天，他拿着模拟枪在角落里一遍遍练习据枪；晚上熄灯后，他躺在床上，双手依然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动作要领。
“那段时间，他的手简直‘惨不忍睹’。”同寝室的队友张浩回忆，“右手虎口先是磨出水泡，水泡破了露出嫩肉，继续练又磨破，最后结了一层厚茧。” 张凌枫对此不以为意，甚至开玩笑说：“这茧子越厚，我开枪就越有底气。”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让他的射击动作逐渐形成了牢固的肌肉记忆。如今的他，已经能够闭着眼睛完成从拔枪到据枪的全套动作。而虎口那层厚实的老茧，正是他千锤百炼的无声勋章。
一线是真正的“比武场”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对张凌枫而言，真正的“比武场”永远在实战一线。2023年4月，梅县区程江镇突发警情：一头疯牛失控冲入村庄，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已有两名群众险些被撞伤。疯牛体型巨大，体重超千斤，一旦进入居民区，后果不堪设想。张凌枫接到指令后，携带狙击装备火速赶赴现场。
到达现场时，疯牛正在一片空地上焦躁地转圈，鼻腔喷着粗气。围观群众逐渐增多，情况十分危急。张凌枫迅速观察地形，发现附近一栋二层民房的阳台是理想的制高点，于是他马上扛起狙击枪爬上阳台，快速构筑狙击阵地。
由于疯牛不停移动，且周边房屋密集，射击角度极为有限，稍有不慎跳弹就可能误伤群众。张凌枫分析后果断选择侧方角度——这个位置可以避开后方民房，同时确保子弹击穿目标后落入安全区域。
他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住疯牛的眉心要害。“砰！砰！”两枪精准衔接，第一枪命中目标使其失去攻击能力，第二枪确保击毙。疯牛应声倒地，安全隐患彻底消除。现场群众从惊惶中回过神来，纷纷鼓掌致谢。一位老大爷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好样的！有你们在，我们就放心了。”
从“菜鸟”到“神射手”，从训练场到实战一线，张凌枫用五年的坚持与拼搏证明：没有一蹴而就的绝技，只有千锤百炼的硬功。当被问及“神射手”这个称号时，张凌枫腼腆地笑了笑：“哪有什么神射手，不过是比别人多趴了一会儿、多练了几遍罢了。”
如今，张凌枫依然每天出现在训练场上。
在张凌枫看来，射击这门技艺，一天不练手生，三天不练心慌。在守护平安的征途中，他和战友正以过硬的本领和无悔的担当，时刻准备着一击制胜，守护万家灯火。
（记者 何苑妮 通讯员 凌如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