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巧雨 本报通讯员 郝梦真 李迪明子
图为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法官董春凯开庭审理本案。 蒋凯雯 摄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台，铺展在案头的红色锦旗上，“公正司法”四个烫金大字被晨光勾勒得更加亮眼，落款“曹先生”。看到这里，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法官董春凯心头一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曾在他面前激动大喊着“我不信你们”的涨红脸庞。
“法官，对方完全是在胡说！”庭审刚开始，曹先生便拍案而起，“我不信你们，都在诓我！”即使已做足庭前准备，但双方的矛盾尖锐至此，董春凯仍深感棘手。他当即严肃制止、耐心训诫，稳住庭审秩序，同时细致听取双方诉辩意见，厘清矛盾脉络。
原来，自2012年起，曹先生便与某服装公司合作，担任其品牌加盟商与运营商，管理着14家直营店和52家加盟店。合作期间，服装公司根据预定销售目标及曹先生的要求，为曹先生的店铺配货，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因合作流程不规范，双方在货款支付、返利标准、返利金额上产生分歧，服装公司以拖欠货款为由起诉曹先生，要求其支付货款；曹先生认为，自己已经以其他门店支付完毕的多余货款予以抵扣，且服装公司也未按照约定支付返利款，同样也将服装公司诉至法院。
历时多年，证据材料不齐全、双方各执一词，再加上多起诉讼并行，这无疑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成本。看着对抗激烈的双方当事人，作为主审法官的董春凯明白，这起案件一旦处理不好，可能衍生一系列新案件，甚至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
为从根源上解决纠纷，董春凯意识到，必须先厘清案件事实。他多次与当事人恳谈、释法明理，曹先生和服装公司均认同这是一次性解决多年纠纷的好机会，双方表态：“我们都会全力配合法院查明事实，希望能还我们一个公道。”然而，多年来人事更迭，公司财务、销售团队几经调整，还原案件事实难度只增不减。服装公司提交的十多年的账册和凭证，在办公桌上堆了一座“小山”，成了摆在董春凯面前的“硬骨头”。
办公室的灯光下，一页页账目算了又算，计算器一遍遍地按响……为了严谨地裁决，董春凯还走访了服装公司其他的加盟商和运营商，一家家审查相关加盟合同、了解各方的交易惯例，董春凯以抽丝剥茧的韧劲，把十多年的“糊涂账”一一梳理，几十本账册也被他条分缕析地盘了个明明白白。在大量证据面前，董春凯逐一进行详细论证，一次性厘清了双方的矛盾根源，最终判决曹先生的销售额符合返利条件，并确定了服装公司应当承担的返利金额以及应返还的货款总额，一揽子解决争议根源，避免了后续关联诉讼。那一刻，董春凯看到，曹先生一向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今案件审结，曹先生专程赶到法院来赠送锦旗：“谢谢董法官，谢谢您！”“虽然有部分诉讼请求因为依据不足最后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但我们的糊涂账终于有了清晰定论，我都认！”
多年纷争就此尘埃落定。从“我不信！”到“谢谢您！”当事人态度转变的背后，是以专业啃下疑难案件的坚守，更是其秉持“如我在诉”意识纾解心结的情怀。董春凯常说：“案子虽小，但要时刻经得起检验。”
定分，更要止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