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5月29日,丰台区司法局在北宫镇召开大灰厂村“法治合作社”工作推进会
早上9点,我走进大灰厂村,背包里装着刚整理好的合同整改台账、几份法律意见书,还有昨天没写完的民情记录。刚到村委会,方大姐就带着女儿王女士迎上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解除合同书》:“小钟律师,你帮俺们再看看,这上面说俺们老王家种的树归俺们,可拆迁时要补租金。这钱咋算才对?”
我赶紧把她俩让进屋里,倒了两杯热水,翻开合同指着第四条说:“方大姐,您别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写得明明白白,您和女儿继承的树,补偿款全是你们的。至于补租金,是按村委会公布的统一价,到时候从补偿款里扣,不亏。” 我边说边拿笔在条款旁画圈:“您看这附件 3,您和第三方签的解除协议都齐了,后续没啥纠纷,放心。” 一旁的王女士这才松了口气:“之前总怕出岔子,听你这么一说,心里亮堂了!”
刚送走娘俩,赵阿姨和张阿姨就一起来了。她俩一进门就问:“小钟,俺俩那果树承包的补偿方案,真能按 2:8 分?” 我赶紧找出法律意见书,指着 “承包人新增树木补偿归个人” 那栏说道:“张姨,您看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您和赵姨承包期种的树,拆迁时你们拿 8 成,村里拿 2 成,这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确定的。还有合同到期后没交的租金,到时候从补偿里扣点就行,不用单独再掏。” 赵玉兰笑着拍了下大腿:“俺们就怕村里亏了,又怕自己少拿。你这么一说,俺俩就放心了!”
我中午在村委会吃完饭,下午就到了村民赵长灵家里。刚刚进门,赵长灵就问我:“小钟,俺那场地里种的树,合同上没写归谁,拆迁时能拿到补偿不?” 我翻开合同,指着 “未约定树木归属” 那处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说了,你自己种的树就是你的,补偿款全归你。不过合同 2018 年就到期了,这几年树占着地,得补点租金。咱商量着从补偿款里扣,根据村集体讨论的方案,你拿 8成,村里拿 2成,咋样?” 他立马点头:“合理!俺就怕没依据,你这么一说,俺踏实了!”这时我又提出了两个问题:“您这个合同签字的怎么是您母亲?还有,您的名字怎么有两个?”
赵长灵说:“当时正有事,就让我母亲去签字了。但是这些年一直是我在维护这些树木,母亲也在旁边,你可以问问。我年轻时叫过一段时间‘赵长岭’,但是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赵长灵’,整个村也没有其他人叫‘赵长岭’,这就是我。”这时,赵长灵的年迈母亲表示:“是的,我是受儿子赵长灵的委托,代他签字的,树木都是他种植和维护的,我同意所有补偿归他。”
为了避免纠纷,整个上门过程以及签字流程都录制了视频,各方意见都表达清晰。同时,我建议赵母要提前和其他子女沟通说明。我告知赵长灵一家,自己后续还会回访,询问他们家里其他成员的意见。
下午两点开两委会议,大家围着剩下的 6 份合同来讨论。我翻着整改台账说:“这几份合同的对方得赶紧‘吹哨’约谈。法庭已经审理的案子,也需要多和法官沟通联系,争取尽快出判决书,到时候拿着判决书和剩下的几户谈判,也有依据了。这几户也在观望。” 村支书点头:“多亏你盯着,不然这些历史遗留问题还会拖!”
傍晚5点多,我绕到赵长灵家回访。他正摘院里的杏,见我来就喊:“小钟,快来尝尝,补偿方案我和姐姐也商量了,她没啥意见!” 我笑着应下,在民情本上记“赵长灵整个家庭补偿方案无异议”,又嘱咐了句:“有啥不懂的随时找我!”
夕阳把村道染成金色,包里的台账记满了今天的事儿。其实法治副村长的工作不复杂,就是把法律条文变成村民能听懂的话,把难办的合同纠纷捋顺。看着村民从愁眉苦脸到露出笑容,就觉得这一天的忙碌,值!(北京市慧海天合律所 钟波)(作者系丰台区北宫镇大灰厂村法治副村长)
【本文刊载于《人民法治》杂志2025年11月上(总第213期) 履职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