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畔,华商法律服务护航中企出海——访广东华商(南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李柏宇

尼罗河畔,华商法律服务护航中企出海——访广东华商(南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李柏宇

2026年8-9月,广东华商(南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李柏宇远赴埃及,开启为期两个月的海外驻场历练。这是华商南京分所首次外派律师扎根海外分支机构一线。在尼罗河畔,他协同华商埃及分所同仁走进泰达中资国资园区,跟进合资企业设立、调处劳动用工纷争,在鲜活的营商现场,直面埃及市场蕴藏的机遇,也丈量出海投资潜藏的重重风险。

首赴埃及:外派机制,铺展华商(南京)海外版图新一步

这场远赴北非的派驻,源于华商南京分所精心搭建的战略合伙人机制以及埃及分所贺俊主作为“战略合伙人”的鼎力支持。南京分所在华商总所的领导下,以打造华东法律服务大本营为目标,着力织密海内外分支机构协同网络,让国内专业力量真正下沉海外一线。“我们主任认为,读懂海外市场,不能只隔着屏幕研判资料,要有人扎进去、沉下来实地深耕。” 作为南京分所奔向埃及的首位外派律师,李柏宇介绍,华商埃及分所的核心定位,便是为赴埃中企对接本土渠道、疏通落地堵点,架起资源互通的桥梁。

在他看来,外派模式也为青年律师开辟了一条差异化成长路径。因为年轻律师在国内常面临资源匮乏、案源不足的困境;赴海外分支机构驻场见习,既能依托当地华人商业圈层承接业务、获得收益,在跨境实务中淬炼涉外法律服务能力,归国之后,这份一线海外执业经历,也将成为履历上厚重的底色。“这套双向赋能的模式,我十分看好。”

据介绍,华商南京分所正计划把这套外派机制持续复制推广,后续将选派律师奔赴哈萨克斯坦、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多个海外节点驻场执业、承接项目。“南京分所现在形成的涉外团队已经包含涉欧美、涉德国、涉韩等多国别专业律师,将来团队规模还会向扩大化、专业化的方向继续发展,我相信届时更多的团队成员也会去各个国别进行深入的、实地的学习研究。” 律师深入当地吃透法治规则、营商生态,再反哺国内,为扬帆出海的江苏及华东企业提供本土化、前置化的涉外法律支撑。

谈及海外营商生态,李柏宇提到华人商会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据悉,埃及江苏商会于今年9月正式成立,短短时间内登记会员已达68家。“当地华人社群带有浓厚的熟人社会特质,商会、行业协会协调能力强劲,与我国使领馆保持常态化紧密联动。中资企业遇到难题,第一选择往往是求助商会,近九成诉求都能在商会层面协调化解,难以处置的重大事项,才会移交使领馆介入。”

华商埃及分所与当地华人商会深度绑定、协同服务。赴埃中企大多不会直接寻找埃及本土律师,遇事优先对接商会,商会也优先向企业推荐华商法律服务团队。当地华人商会活力充沛,除商事协调之外,甚至还曾牵线促成三星堆博物馆与埃及文明博物馆跨文明联动的大型公益活动。

李柏宇能够担纲首任外派重任,拥有一定的优势:扎实的留学背景,让他可以流利使用英语对接境外客户与合作律师,熟稔各类涉外法律业务。至于日常沟通中的阿拉伯语沟通,他坦言,现代工具极大降低了交流门槛:对接本地工人、普通民众虽需阿语交流,但 AI 翻译基本可以覆盖绝大多数场景,手机即时翻译,高效便捷。

护航企业出海:聚焦资金回流,服务跨境合资全流程

回归法律主业,在埃及一线走访后,有一个风险痛点,成为李柏宇深切的感受,也是几乎所有赴埃投资中企绕不开的难题 —— 外汇。“埃及外汇储备紧张,是当地营商核心的约束之一。中企在当地经营,营收多为埃镑,埃镑持续贬值,大额资金想要兑换成美元、人民币汇回国内,通道狭窄、阻碍重重。即便是华为、中兴这类头部企业,同样面临盈利资金难以出境的困境。”

在他的走访记录里,资金回流问题排在首位,也是企业出海立项前必须前置谋划的命题。盈利难回款,既是商业困局,亦是法律难题,更折射当地宏观政策的约束。市场一线,从业者已经摸索出几条务实的变通路径:购置不动产做经营性业态,比如打造面向华人的民宿别墅区,以此实现美元、人民币的资金回流;制造业企业更多选择追加投资、扩产建厂,或是对接土耳其等外汇储备相对充裕的周边国家,开展再出口美元结算业务。“本地经营者的思路很务实,诸如通过置业、购车,或是持续增资来扩产。当地房产具备保值增值属性,二手车贬值幅度也相对有限。”

但李柏宇提醒,这类资金筹划方案高度依赖一线实操经验,绝非一纸通用建议便可落地。华商埃及分所能够获得中企信赖,底气来自两处:一是联动使领馆、当地政府资源,为企业协调部分弹性事项;二是服务定价优势突出:埃及本土律师小时收费并不低廉,华商团队调动中国律师将大部分文书草拟、方案论证工作放在国内完成,仅在注册、听证等必要节点联动埃及本地律师协同作业,压缩整体服务成本,贴合中企出海的预算现实。

驻埃期间,李柏宇的业务重心聚焦两大板块。其一,服务天津国资委主导建设的泰达中资国资园区,为园区内一众中资企业化解劳务用工、商事合同纠纷;其二,服务一家起源浙江、设有香港办公室的企业,他与埃及本土律师并肩,全程操盘其与当地合作方合资公司设立的整套流程。

合资项目的磨合过程,同样让他印象深刻。“合作双方虽有明确合作意向,但落笔草拟协议时,大量前期没有细化的分歧点集中浮现,如:出资时序、经营管理权划分、重大事项表决机制、股东退出路径…… 都需要在协议文本中清晰固化,提前划清权责边界,从源头减少后续商事争端。”

不少项目上马时间紧迫,客户要抢抓设备进口窗口期、抢占下一年销售旺季。这就要求中外律师协同研判,分清事项优先级:核心条款先行敲定,注册材料并行筹备。跨境文书的公证、认证、翻译更是容不得疏漏,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必须提前对齐当地监管标准。“一旦公证手续办结后才发现文本瑕疵,往往需要推倒重来,贻误项目进度。”

深耕助企服务:直面用工陷阱,研判北非投资之道

劳动用工,是赴埃中企最高频踩中的风险雷区。此前埃及签证监管宽松,不少国内技术人员持旅游签入境,到期缴罚款出境再折返,实则在当地务工,属于非法务工。

自今年 9 月起,埃及收紧签证监管红线,无有效工作签证务工,企业将面临高额罚金;情节严重的,案件会转入刑事程序,移交检察院。“部分企业为赶工期、图省事,先安排人员持旅游签证入境,再补办工作签证。“风平浪静时看似无碍,一旦发生工伤事故,或是员工举报,企业将陷入严峻的法律危机。” 李柏宇曾处置同类纠纷,多方调动资源斡旋,协商补偿方案,稳妥安排涉事员工回国。在他看来,所有这类风波,根源都在于用工模式先天不合规。

埃及及北非一些国家本地劳动力市场,则呈现另一重矛盾图景:本地普通劳工月薪折算不足千元人民币,但生产效率、品控水平,常常难以匹配中企标准。不少本地青年就业动力偏弱,叠加宗教习俗,必须保障礼拜休息时间。即便开出高薪,人均产出和国内工人仍存在明显差距。企业大多需要配置中方管理人员、项目负责人现场盯控、持续管理。埃及劳动法律体系相对完备,本地员工对中企接纳度较高,合理安排加班一般不易引发争议,但效率短板,是企业必须接纳的客观现实。

站在法律服务从业者的视角,李柏宇判断,埃及面向中资的涉外法律服务市场远未饱和,尚有广阔空间。“目前常驻当地的中国律所仅有个位数 ,业务供给跟不上市场需求。对于流程冗长、收益偏低或者客户预期落差过大的项目,我们会审慎取舍。”他举例,有企业计划落地餐饮项目,穆斯林国家餐饮证照审批链条繁复,企业却不愿承担对应的服务成本,项目虽具备可行性,但很难达成合作。“在埃及,服务中资的中国律所已经拥有筛选客户的选择权,这在国内法律服务市场,是很难见到的局面。”

对于埃及投资市场,他给出凝练而清醒的判断:“下限高、上限低”。几千万至一两亿人民币规模的项目,落地路径成熟,外汇压力相对可控;不建议民营企业贸然上马十亿、百亿级超大型项目,这类项目的落地,大多依托两国政府层面战略合作。央、国企承受外汇约束的能力更强,譬如中建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便扎根埃及,当地诸多高端酒店、大型基建项目,均由其承建。

他同时提醒出海企业,理性调整对埃及合作方的预期:不少埃及商人善于描绘宏大的项目蓝图,但对方的履约能力、执行落地能力,务必独立审慎核查。赛道选择上,通信、新能源赛道早已被各大央国企深度布局,新入局的民营企业突围空间有限;汽车配套、家具门窗等建材家装赛道,蕴藏可观机会;大型基建工程,民企很难独立承接,更适合作为央国企配套服务商参与产业链。

“出海,永远与风险相伴。” 这句话,李柏宇不止一次提起。企业赴埃及投资,首要一步是评估自身产业与当地市场的适配度;其次要构建全链条风险预判体系,而重中之重,就是外汇资金回流预案。在他看来,企业扬帆之前,就要把资金再投资、资产配置、跨境调度的整套方案谋划妥当。

“埃及适合长期布局、精耕细作,但不能抱着低风险、短周期回款的期待开展合作。这个市场的复杂性客观存在,但拉长时间维度看,它的开拓价值,值得出海企业认真考量。”(万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