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待世界,一杯利川红。

冷后浑
9月19日至21日,2026中国红茶大会将在利川举办,全国红茶行业目光齐聚武陵山区。从深山野生种质的偶然发现,到“冷后浑”惊艳东湖茶叙;从地方山野特产,成长为品牌价值39.01亿元的国家名片——利川红的崛起,根植于得天独厚的种质资源,更凝结着几代茶人的执拗与坚守。
一个人的“执拗”
1976年,利川特产局农艺师宋本多在毛坝镇夹壁村进行品种调查时,发现了一株异形茶树。叶片长而尖,状如鸡爪,当地人叫它“鸡爪茶”。真正让宋本多确信其价值的,是这株茶树制成的红茶冷却后,茶汤会呈现一种特殊的乳状浑浊。

利川红茶基地(李传书 摄)
1985年,他将冷后浑成茶小样寄往《中国茶叶》编辑部,收到回函:“寄来小样经科验,在10℃时有冷后浑现象,红茶有此现象,证明原料是不错的,加紧繁殖该品种,对生产红茶是有意义的。”
这份回函,成为冷后浑最早的科学印证。
宋本多深知,一株野生茶树随时可能消失。他自掏腰包请当地村民专门看护母树,又翻山越岭找到两分无主荒地,亲自将冷后浑茶树扦插培育。“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你真是绝世好茶,一定会把光环普照到世间。”宋本多在工作笔记中写道。
如果没有宋本多的发现和保护,“冷后浑”很可能在孤独生长数年后悄然绝迹。

毛坝楠木村茶园(李传书 摄)
一个人的“回归”
2000年,在利川城里修了8年摩托车、攒下丰厚积蓄的田云奇,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回到贫困的楠木村。他承包下3200亩荒山,种过板蓝根,种过经济林木,几年折腾下来,积蓄全部耗在了修路上。
2004年,他投资5万元开始种茶。毛坝镇农业农村服务中心高级农艺师胡家雄向他推荐了冷后浑。田云奇把荒山中位置最好、光照最充足的4亩地全部种下了冷后浑。这便是后来声名大噪的“冷后浑母本园”。
“你们不要去市场瞎买,我的园子里才是最纯正的种苗,谁愿意种,只管来弄,我不收钱。”几年间,他自办的“奇景家庭农场”先后无偿为村民提供茶苗10万多株。如今,楠木村有茶园5800亩,村民人均年收入从2008年的五六百元提升至一万多元。

毛坝镇兰田村茶山云海(陈小林 摄)
一杯茶的“破壁”
种质资源再好,没有工艺突破,“冷后浑”也只是一棵长在山里的树。
因其内含物质极为丰富,沿用传统制茶工艺,极易出现苦涩口感,一度险些被茶农挖弃改种。
2009年起,星斗山红茶有限公司首席制茶师邱建红带领团队选定“冷后浑”进行攻关。上千个日夜,他在车间里反复试验,手臂因长期揉捻而红肿粗壮。为解决萎凋不均的难题,他发明了“电热恒温+标准化萎凋槽”,将传统制茶推向工业化精准时代。
2012年,“冷后浑”工艺终获突破。新品融入滇红与绿茶技艺,条索紧结,汤色红艳明亮。这款被命名为“天赐·冷后浑”的茶,次年一举夺得第十届“中茶杯”特等奖。
“没有冷后浑,就没有利川红。冷后浑不是工艺做出来的,它的根在茶树种质。我们做的,是把这份大自然馈赠的种质优势,通过制茶工艺充分释放出来。”邱建红说。
2018年4月28日,由邱建红精心制作的“利川红·冷后浑”作为国事用茶亮相武汉东湖茶叙。当《新闻联播》画面播出时,电视机前的他热泪盈眶。一夜之间,利川红从深山“闺秀”跃升为闪耀的“中国红”,人间至味“冷后浑”传遍四海。

星斗山茶园(李传书 摄)
一粒种的“身份证”
从1976年发现野生茶树,到2018年惊艳东湖,再到2022年获得国家登记,这条路走了46年。2026年,中国红茶大会落户利川,50年,正好走过半个世纪,也把一个武陵山城写进了中国红茶的新版图。
2022年6月,利川市选育申报的“利川红1号”(俗称“冷后浑”)正式获得农业农村部品种登记,登记编号为GPD茶树(2022)420027。登记证书上,育种者一栏写着“利川市毛坝镇人民政府 黎志炎”。
早在1979年至1981年恩施州茶叶品种资源普查期间,黎志炎将其编号为“毛坝8号”,并于1982年在《中国茶叶》撰文记录。2003年,他写信给利川市政府,建议对这一稀有品种进行抢救和开发,为“利川红1号”最终获得国家登记留下了关键的科学档案。
农业农村部统一保存品种标准种子样品,从源头杜绝“一品多名”“一名多品”等行为。“利川红1号”丰产期亩产值是普通茶种的四倍以上。
如今,在毛坝镇的利川红种质资源基地,现代化苗床整齐排列,自动化灌溉系统均匀喷洒。毛坝镇党委争取项目资金1000余万元,建成3万余平方米种质资源基地,年产苗500万株。当地已建成两处高标准种苗基地,每年可育苗1000万株,不仅满足利川市内需要,还能销往州外。

星斗山下的云雾又将滋养茶芽
这粒种子完成了最壮阔的裂变。如今已长成了27.37万亩的茶园,年产量超2万吨,综合产值突破36亿元,带动11.2万茶农稳定增收,让“利川红”品牌价值达39.01亿元。
站在楠木村冷后浑母本园远眺,云雾在山间流转。宋本多守护的那株野生茶树早已不存,但他的执拗留住了基因;黎志炎在品种普查中写下的那行记录,让这株深山茶树在科学档案里有了正式姓名;田云奇拓荒的四亩茶园,如今已衍生出覆盖全州的万亩基地;邱建红在车间守候的那盏灯,让这杯茶从深山走上了国事茶叙的案头。
这,就是利川红的“根脉”。(杨紫娟 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