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济南终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让这个冬天增色不少。
下雪了,年关也就近了。
回头看看身后的路,对“贵在坚持”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因为我从中咀嚼出了一丝甘美的味道,虽只有一丝,但足以让我心醉,令我宽慰。
第一次去读“贵在坚持”这个词时,我正在爱的漩涡中挣扎。
那年我24岁,离开农村没几年的母亲时常催促我找对象。在她心目中。一个24岁的男孩子已经是大龄成年人了,再不找对象,就挨近光棍队伍边缘了。她哪里了解,我正在接受情感的煎熬。
初恋的女孩早已经将我的心填满,没有留下丝毫的缝隙。那句”这一生非她不娶“的誓言总是在我的思绪里游走,冲撞着我的神经,可是,至今她也没有明确自己的态度。老家的乡俗,只要不见对方的父母,就只能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与“对象”或者说是伴侣的关系还差之甚远,何况我们两个因为误解已经许久没有联系。
那时的我,常常借酒消愁,可是从一团乱泥般的醉态中苏醒后,她的影子又在眼前跳动,而且愈发清晰。我曾试图下决心去找她,可每每要上路时,就退缩了。我们两家的状况相差悬殊,这也是母亲一直担忧的根源所在。母亲不止一次地劝我:”放弃吧,咱们家里条件不好,跟人家结婚那是做梦。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你就不怕人家说你是看上人家家里的钱?门不当户不对的,有违老规矩!”
一个周末的中午,我的领导请镇上的马片长来单位吃饭,几个简单的小菜,两瓶4元的米香曲酒,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断了一条腿的圆桌边,觥筹交错,开怀畅饮。酒过半巡,领导对马片长说:"哥们,我早就对你的看相本领有所耳闻,我的这个兄弟,从来到我们单位实习之后,我就没看见他开心过,问他也不说,你帮帮忙,给他看看相。"
已经醉眼朦胧的马片长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小老弟,你想看哪方面,老哥我给你指点迷津。”也许是心理的压抑即将撑破肚囊的缘故吧,也或许是酒精的浇灌点燃了我的话匣,我第一次向别人述说了我和小薇的情感纠葛。故事讲完后,从不相信宿命的我,第一次求人家给我看自己的婚姻,而且从心底里涌动出潺潺的虔诚。
马片长沉思了一会,说了一句话:”兄弟,我告诉你一句实话,算命是骗人的把戏。就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敢说一定能成,只要你真正下定决心!还有,什么事情都在于坚持二字,只要你坚持自己的决定,即便到时候事与愿违,你也不会后悔,因为你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了全身心的努力。去找她,你一定能追到你的爱!”
一股无限的力量从心底升腾,将囤积在心里达两年之久的困顿和抑郁挤出了胸膛,我突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抬起头时,我发现马片长眼眶中盘旋的泪花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我成功了,那个初恋的女孩已经成为我的妻子,我们一起在甜美中度过了19个年头,女儿现在读高中,乖巧懂事,品学兼优,她是我们的骄傲!
贵在坚持,让我赢得了爱情,我很感激那个“浪得虚名”的马先生,没有他的话,我不会第二天就坐上了那个吱呀作响的开往城里的大客车,也不会有之后的那些令人沉醉的故事。
坚持是成功的基石!
二
第二次触摸“贵在坚持”前夕我正处在事业的低谷,那时,我快奔40了。
工作变动的创伤尚未愈合,一瓢彻骨的冰水浇下,我的眼前昏暗无边!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我跌入深渊,虽然时间并不久远,但那段时间的经历已经模糊不清。唯一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黑暗,半年多的时间,我眼前没有一丝亮光,思绪也处于混沌之中,跟痴呆或者说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我憎恶清晨的来临,贪婪无尽的长夜——我对新的一天手足无措!
恨得久了,闷得长了,我开始变得麻木,我甚至记不得是谁把我推进深渊的。
不知何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耳畔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在萦绕——低沉、悠扬、时断时续。眼前也出现了幻觉,一个峡谷,一座古刹,深邃幽静,香烟袅袅,溪水潺潺。我很是向往,觉得那才是我苦苦寻觅的所在。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拾荒人,这一切才戛然而止。
那天,一位朋友生拉硬拽把我拖到植物园西门的金三杯酒店喝酒。那是个深秋的傍晚,枯败的树叶在地上盘旋,近乎干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酒店北侧的一个垃圾箱前,一位衣衫破败的中年男子正在捡拾着废品。当我从他身后走过时,听到他竟然哼着小曲,那曲子像是被风吹散了,找不到一个囫囵的调儿。
我走近他并与之攀谈起来。
“这么凉的天,还出来拣废品能卖几个钱啊?”
“不冷的,只要心里不觉得冷,身上就不会冷。”
“你唱的曲子太不着调了,不怕别人笑话啊?”
“我唱给自己听,管人家干吗?”
他说他老家在农村,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大学了,一个正读高中,孩子们的学费全是他拣废品挣来的。老婆在家种地,他出来拣废品,日子过得很开心。
我相信他说的话,因为我从他黝黑的眼神里读到了满足的味道,自然溢出的快乐填满了他脸上的沟壑。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拾荒者的那两句“只要心里不觉得冷,身上就不会冷;我唱给自己听,管人家干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翻腾。当晨曦透进窗户时,我突然明白了一一只要你的心里有阳光,你的眼前就有明媚!
那天的早晨空气清新,阳光灿烂,我把以前那个几乎夭折了的计划重新打开……
坚持让我品尝到了成功的甘醇,我很感激那个拾荒人,是他给了我新的开始!
(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