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6点，贵州石阡，城市还在半睡半醒之间。龙川河畔，四月的湿气与干风搅在一起，空气里有种憋着劲的干燥。
石阡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的曹腾、杨大杰、陈德启等5人，正沿着河岸巡逻。这是他们24小时巡防里最普通的一个时段——天色将明未明，早起的人还没出门，巡逻的脚步不能停。
“有烟。”曹腾猛地收住脚。
一阵浓烈的焦糊味飘过来，在空旷的河畔格外刺鼻。5人迅速环顾——浓烟正从前方小区旁翻涌而出，灰黑色的，一团一团往上卷。
没有迟疑。5人循着气味小跑过去。
距离小区约10米的位置，一只垃圾箱正蹿着火苗。火焰舔舐着箱壁，浓烟裹着刺鼻的焦臭炸开。箱体已烧得扭曲变形，火舌借着干风往上勾。紧挨着的，是两根电杆，交错的线路悬在头顶；再往边上看，停着一排车辆。
“快！找桶！找水！”
曹腾喊了一声，5人瞬间散开。
“阿姨，借个桶。”
“师傅，借您家水用一下。”
……
没有灭火器。他们从居民家、早点铺子借来水桶和脸盆，接着提水、端水，一次次冲向垃圾堆。
一盆，一桶；一趟，两趟……
“滋啦——滋啦——”
水泼进火里，白汽轰地炸开，混着焦臭和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5人跑得气喘吁吁，裤腿湿透，鞋上糊满了泥。
整整20分钟，数十桶（盆）水灌下去，明火终于灭了。
4月9日凌晨，石阡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队员接力泼水扑灭垃圾箱明火。
队员刘开旺蹲下身，捡起一根木棍，把垃圾箱里的残渣一层层扒开，又浇了两桶水，直到最底下的暗火也彻底熄灭。
随即，5人动手清理了周围散落的纸屑和塑料碎片，反复确认电杆、电线完好无损，地面没有一颗火星，这才直起腰，长舒一口气。
“必须确定一点复燃的可能都没有，我们才能走。”事后，曹腾说。
不久，早起的人家陆续推开门。
小区居民滕大姐拎着垃圾袋出来时，特警队员们正挨家挨户还桶和盆。她看着那只还在渗水的垃圾箱，愣了几秒才回过神：“6点不到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扫街的，哪晓得是着了火！”她抬手指着电线杆，声音发紧：“还好是碰上你们，不然……”
“还是人民警察靠得住。”现场，群众纷纷竖起大拇指。清晨的风里，这话不重，却听得人心里一沉。
“初步判断，可能是有人把没掐灭的烟头或者没凉透的炭灰倒进了垃圾箱……”石阡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大队长廖龙光介绍，特巡警将对龙川河沿线、小区集中区域加密巡查，紧盯凌晨和傍晚两个时段。同时，联合社区、物业在垃圾投放点增设防火提示，引导群众“烟头灭尽再入桶，炭灰冷却再倒放”。
“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就着。”随后，县公安局社区民警通过微信群发出提醒，“春季风大，烟头、炭灰这类东西，一定要彻底弄灭再扔……”
“火情，往往起于细微。”石阡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谭仁说，全县公安机关将把消防隐患排查嵌入日常巡防网格，发现一处、处置一处、宣传一处，绝不让一只垃圾箱变成“定时炸弹”。
这场凌晨的“水到火灭”，看起来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巡逻救援——正是这些凌晨6点还在路上、鼻子能闻出焦糊味、拎起水桶就往上冲的人，把一个又一个“不敢想”死死挡在日子之外。
一座城的安全感，不在别处，就在特警队员湿透的裤腿上，在滕大姐那句没说完的“还好有你们”里，在每一个凌晨还在巡逻的脚步里。
凌晨6点40分，5名特警队员重新整队，沿着河岸、街巷继续向前巡逻。身后，晨光正一寸一寸漫过龙川河。
城市醒了。平安，如常。（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