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结案不是终点 事了才是圆满

陈靖:结案不是终点 事了才是圆满

人民法治网四川讯 在四川泸州中院,法官妈妈们的日常,往往是始于法条与案卷,却终于倾听与修复。她们手中握着法槌,心里却放着一支笔。这笔,不是写判决,而是试着在那些年轻的白纸上,轻轻画下规则的边界,留出希望的余白。少年审判工作,从来不只是审判,更像是一次次小心翼翼的“修补”——修补伤害、修补关系,也修补那些本该灿烂却蒙上阴霾的童年。

结案不是终点 事了才是圆满

一上班,就接到了张妈妈的电话,说是给我送了锦旗来。下去的时候,立案大厅的晨光正好斜斜地射进来,把“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这一行字照得亮堂堂。张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着“谢谢”。她的手很暖,攥着我的指尖却有微微的颤。

年仅11岁的小小张是我承办的一件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因为在学校受到老师的不公正对待,产生厌学甚至厌世等创伤后应激障碍及中度抑郁状态,最终不得已转学。在多次与学校协商相关赔偿费用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学校支付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学费差额等各项费用共计二十万余元。因不服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低,且未支持转学学费差额,向我院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双方争执不断,矛盾一触即发,空气里都是紧绷的弦。

我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案件中,一纸判决或许能裁断是非,却未必能缝合伤口。那些天,“如我在诉”四个字,像印章一样烙在我的心上。我试着去想,如果我是那个深夜里看着孩子夜夜失眠却无能无力的母亲,我渴望什么?我能做什么?

也许,只有调解,才能真正让双方事心双解。但是,调解的难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就像在荆棘丛里找路,满怀希望,却又跌跌撞撞满身是伤。每一次电话沟通,孩子妈妈每一次情绪的反复,都是对耐心的极大考验。但正是在这些拉锯里,我感受到了双方坚壳之下的柔软,有校方的愧疚与无奈,也有母亲强悍姿态后的恐惧与无力。

在长达一个月的调解后,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签字当天的一幕幕,我想,我会记很久。那天,会议室很静,张妈妈认真地看了调解笔录上的每一个字,最终郑重地、缓缓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落下的那一刻,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是要出去接点水。因为久不见回,我出去寻她。我看着她站在饮水机旁,肩旁微微颤动的背影,轻轻地唤了一声“张妈妈”。她转过头来,大步走向我,眼里蓄满的泪水一下子滚落下来,哽咽着问我:“可以……抱抱你吗?”我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住。她伏在我肩上,开始放声痛哭。那哭声沉甸甸的,压着官司缠身的疲惫、为母则刚的委屈、无人理解的孤独,以及卸下防御后的释然。

合照时,张妈妈一直竖着大拇指,望向镜头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她说,小小张寒假时要为我画一张像,等过了年,孩子要亲自带着画,再来感谢法官妈妈。我站在她身旁,就这么笑着。而外面的阳光,也正毫不吝啬地照进来,把我们两人的笑脸照得愈发灿烂。这阳光真好,温暖而有力量,就像司法的温度,足够照亮每个孩子将要落笔、充满期待的明天。

(稿件来源:少审庭 陈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