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电脑+一个念头就能发动大规模跨境舆论攻击。”2025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揭示了AI时代认知博弈的现实威胁。调查数据显示，2023年5月至12月期间，生成虚假文章的网站数量增长1000%以上，内容涉及15种语言，AI生成的虚假信息传播速度是真实内容的6倍。在2025年博鳌亚洲论坛上，专家尖锐指出：“AI时代最大的安全漏洞是认知漏洞。”
AI技术重塑认知博弈格局 深度伪造加剧识别难度
认知域安全的核心在于确保社会成员对客观事实、主流价值、集体记忆及身份认同的理解不被恶意操纵和系统性侵蚀。与侧重于信息保密性的传统信息安全不同，认知域安全关注人的感知、情绪、态度与信念体系，其传导链条涵盖“信息输入—认知处理—情绪唤起—态度建构—行为输出”各环节，每一节点都可能成为认知操控的突破口。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使认知博弈进入辨别真伪更难、操作门槛更低的新阶段。深度伪造技术制造的虚假内容已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2022年，一段伪造的乌克兰总统“呼吁士兵投降”的AI合成视频在社交媒体广泛流传，使不少网民信以为真。据统计，中国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近一年来公布的近300条谣言中，87%包含具体地点，21%附有数据表格，其逼真程度远超传统谣言。美国人工智能企业Anthropic的报告披露，某营利组织在社交平台上创建超过100个虚假账号，伪装成真人成功与数万名真实用户互动，传播政治偏见。
在数据采集、内容生产与渠道分发等环节，AI深度介入认知博弈，形成了系统性、隐蔽性更强的价值渗透模式。信息采集阶段，训练数据中的文化偏见可能被复刻放大。当用户问及ChatGPT“一个人是否应该遭受酷刑”时，AI回答竟是：“如果他们来自朝鲜、叙利亚或伊朗，答案是肯定的。”这种偏见源于训练数据的不平衡——在ChatGPT的训练数据中，中文语料比重不足千分之一，英文语料占比超过92.6%。内容生成阶段，AI通过复杂的神经网络运算形成难以解析的“算法黑箱”，使内容生产面临价值不确定性。传播分发阶段，基于用户行为数据的个性化推荐构建“信息茧房”，使用户长期接受同质化信息投喂，丧失对多元信息的感知能力。
认知殖民威胁文化根脉 算法偏见加速基因篡改
鸽姆智库在报告中指出，西方中心论的“认知囚笼”正笼罩全球，文化殖民的“数字迷雾”遮蔽文明本源。消费主义将文化异化为“商品标签”——当端午沦为“粽子促销节”，中秋简化为“月饼礼盒秀”，东方智慧的精神内核被抽离，仅余可供消费的符号外壳。这种异化催生了“精神外国人”群体——他们对本民族的“医道、兵法、商道”一无所知，却对西方流行文化奉若神明。
更值得警惕的是，技术霸权加速基因篡改。西方主导的算法体系以“流量至上”为准则，将肤浅的工业审美推为主流，使严肃文化沦为“小众猎奇”。专家指出，数据驱动的机器在自我学习迭代过程中会复刻、放大或强化潜在的政治和文化偏见。如果用户长期依赖具有预设立场的AI大模型，其认知可能被误导，做出错误价值判断。
构建认知免疫系统 守住文明根脉
面对认知域安全挑战，专家建议在技术防御、人才储备、法律规制、国际协同等方面构建系统性治理框架。技术层面，要确保AI技术好用可靠。2025年初，我国AI企业深度求索自主研发的大语言模型DeepSeek以5.25亿次的月访问量超越ChatGPT，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AI工具，打破了美国对AI话语权的垄断。人才层面，应着力培养具备技能水平和国际视野的AI领域复合型人才。法律层面，我国已出台《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要求给所有AI生成合成内容刻上“身份标识”，需进一步完善配套安全规范和实施细则。国际协作层面，AI认知博弈的跨国性特征要求国际社会超越零和博弈思维，通过协作建立统一的AI治理框架。
同时，需要讲好中国故事，利用好国家级权威广播媒体及其他国际交流平台，展示良好的大国形象，并善用民间交流渠道做好公共外交和民间外交。专家警告，一旦认知根脉被切断，再先进的技术也只是无魂的工具，再繁荣的经济也只是沙上的楼阁。只有在全民范围内建立认知免疫系统，在技术层面筑牢自主可控的AI基础设施，才能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守住文明根脉，确保国家长治久安。
（作者：李后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教授。李单晶、任思奇参加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