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6日，乒乓球WTT中国大满贯赛事正在北京首钢园举办，场馆外围的铁栅栏边聚集了上百名球迷。
当国乒男队主教练王皓经过时，人群开始高声表达对参赛队伍排兵布阵的诉求，其间夹杂侮辱性言辞，现场秩序出现紧张状况。王皓当场拍照录像固定证据，并向执勤民警求助，经安保人员介入疏导，现场人群才逐步散去。
这起发生在大型赛事周边的线下聚集事件，迅速在网络传播，也再次将体育“饭圈”极端行为的法律问题摆在公众面前。
类似的情形，在乒乓球运动员身上已经反复上演。2025年4月，王楚钦与孙颖莎抵达成都参加封闭训练时，被代拍者疯狂围堵拍照。据央视网报道，代拍者近距离怼脸拍摄，甚至将王楚钦逼至洗手间躲避，孙颖莎则被多名女警护送离开。同年4月，国乒征战澳门世界杯期间，王楚钦被一名女子怼脸拍摄视频，工作人员上前制止时，王楚钦当场怒喊：“离我远点”。2023年10月，王楚钦在机场被人举着相机一路跟拍，镜头距离极近，多次要求对方保持距离无果后，他直言：“再拍我报警了”。
图源自《中国青年报》
竞技体育的公开属性，允许公众对教练排阵、选手赛场表现评论和建议，正常的观点表达应当受到尊重。但打着表达、建议的旗号聚众喊话、当众言语侮辱，其行为性质已经发生改变。
中国乒乓球协会于10月7日发布《关于抵制极端球迷越界行为的声明》指出，近期部分极端球迷针对国家队教练员、运动员实施辱骂、造谣与人身攻击，相关行为从网络空间传导至赛事现场。有教练员在场边遭到个别极端球迷竖中指、辱骂，教练员、运动员持续收到骚扰电话、辱骂短信以及辱骂类社交媒体私信，正常的训练、比赛和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协会已经协助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依法追究行为人责任，并明确下一步将推动建立赛场禁入名单制度，强化赛事现场秩序管理，对各类不实信息配合主管部门处置。
中国乒乓球协会发布的《关于抵制极端球迷越界行为的声明》截图
此次《声明》的分量，需要放在此前的治理脉络中理解。2025年3月，中国乒协发布《关于文明观赛的倡议》，列出八项行为规范，包括“不得以言语、手势、文字、图像等方式侮辱、嘲讽、诋毁、谩骂、贬低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工作人员及观众等”、“自觉抵制网络暴力，不制作和参与传播不实信息”。但倡议属于行业引导，并不具直接的法律约束力。
中国乒乓球协会发布的《关于文明观赛的倡议》截图
2026年9月，国家体育总局在国务院新闻办“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把“深化体育领域‘饭圈’乱象整治” 纳入 “十五五” 时期工作部署，提出 “加强赛场文明建设，培育积极健康的球迷文化、赛事文化”。早在当年7月正式印发的《体育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明确要求 “杜绝竞技体育‘饭圈’化、运动员‘网红’化”，并 “优化‘饭圈’治理跨部门协同联动机制”。
从文明观赛倡议，到“十五五”规划的政策部署，再到赛场禁入名单的制度建设，乒乓球“饭圈”治理的路径呈现出清晰的递进关系。
中国乒协在声明的结尾写道：“让热爱有温度，让表达有尺度，让赛场有秩序。”这句话所表达的治理目标正在从倡导层面进入可执行的规则层面。
言论自由不等于可以肆意侮辱他人，公共场所的表达行为，必须恪守法律划定的底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八条，围攻裁判员、运动员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扰乱大型群众性活动秩序的其他行为的，可处以警告或者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可同时责令其六个月至一年以内不得进入体育场馆、演出场馆观看同类比赛、演出。除线下过激行为之外，网络空间的骚扰攻击同样需要承担法律后果。有律师指出：“很多网暴者存在一个核心误区：觉得私下建群吐槽、匿名发言就可以规避法律责任，这完全是对法律的误读。”在社交平台捏造事实诽谤教练员、运动员，频繁发送侮辱信息实施滋扰，视情节轻重，可构成治安违法；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还将触及刑事法律，承担诽谤罪等对应的刑事责任。现实之中，多地公安部门已经处置过多起针对体育从业者的网络暴力案件，对实施侮辱、诋毁的网民作出行政处罚，网络并非法外之地，线上的过激言论同样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图源自央视新闻
热爱体育应当守住文明与法律的双重底线，批评可以公开理性展开，但围堵、辱骂、造谣等行为已经越过合法表达的边界。无论是线上发表观点，还是线下到场观赛，都应当尊重体育从业人员的人格权益，将目光回归竞技本身，守护纯粹的体育氛围。
（本稿综合自人民日报、新华网等媒体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