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市东营区:民事支持起诉破解“婚离不掉、房要不回”困局

今年7月底,时隔半年,当东营市东营区检察院民事检察部门负责人宋玉娜再一次见到刘兰(化名)时,60岁的她与以前相比俨然换了一副模样:穿着洁净、神情平和,在家人的照料下生活起居规律有序。很难想象,这位老人曾在几年前深陷家暴侵扰、财产被占的困境。

一案尘埃落定,初心久久不息。年迈体弱,甚至失智、残疾,让老年弱势群体极易陷入“被侵害、难维权、无人护”的困境,在他们无力举证、无处申诉时,检察机关依托民事支持起诉职能,为他们“撑腰”。

维权陷僵局

时间回溯到2023年夏天。李蕊(化名)去看望母亲刘兰时,发现已处于痴呆状态的母亲脸上、胳膊上有多处淤青。面对询问,老人眼神茫然,说不出话。李蕊心疼之余,对继父张超(化名)心生疑虑。

据李蕊介绍,2013年,经历过婚姻失败的刘兰与张超登记结婚,“黄昏恋”开始的日子也算甜蜜平静。然而,2016年刘兰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记忆和认知不可逆转地消逝。远嫁外地的李蕊一直感念继父的照料陪伴,从未想过平静之下暗藏危机。

2023年的一个午后,张超酒后失控,对刘兰实施家暴。李蕊发现后报警,张超被行政拘留并罚款。但这些伤痕,远不是故事的全部。

经此一事,李蕊对继父的感激和信任变成了深深的怀疑。她将母亲接回家照顾,同时着手查询母亲名下的房产及银行交易流水。查询结果令人更加不安——母亲婚前名下的房产已无任何登记信息,每月5000余元的退休金也所剩无几。李蕊这才意识到,那个曾许诺照顾母亲余生的男人,不仅施以暴力,还悄悄掏空了母亲的家底。

李蕊决定起诉,却面临严苛的法律障碍。刘兰已丧失表达能力,无法自行诉讼或委托他人。而张超作为配偶,是第一顺位监护人。这便陷入困局:施害者竟是受害人唯一的法定代理人。李蕊坦言,若由她自己调取家暴的相关证据,确实存在一定困难,想提起婚内财产纠纷诉讼,又因无代理或监护资格无法立案。

调查揭真相

2023年9月,困境中的李蕊来到东营市东营区检察院,申请民事支持起诉。

“刘兰是遭受家暴的智力残疾妇女,自身维权能力较弱,对其支持起诉符合民法典立法目的,依法应予受理。”办案检察官宋玉娜介绍,办案组随即成立,奔赴相关部门开展调查核实工作。

办案组向房管部门调取购房及房产变更原始材料后,真相很快浮出水面。刘兰与张超结婚时居住的房屋,是她婚前购买的单位福利房,当时受政策所限无法办理房产证。2020年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张超在原始购房凭证的配偶姓名处添加了自己名字,将房产登记在夫妻二人名下。随后,张超将这套房屋出售,又用卖房款购置了一套新房,登记在自己名下。“一番操作下来,刘兰名下的婚前房产,成了张超名下的新房。”宋玉娜说道。

与此同时,办案组从公安机关也做实了张超家暴的事实。经过调取相关材料,办案人员发现张超的行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合法掠夺”。

正义穿透迷雾

“案情虽已明了,但只要婚姻存续,张超还是监护人,房子就要不回来。”东营市东营区检察院民事检察干警陈真说道。

面对“婚离不掉、房要不回”的困局,办案组迅速召集检察官联席会议。“破局的关键,是让刘兰在法律上‘站起来’,先鉴定民事行为能力,再申请变更监护人。”一位参会检察官的话让大家找到了方向:先支持李蕊向法院申请宣告刘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扫清主体资格障碍;再指定适格监护人;最后由新监护人代理提起离婚诉讼。

东营市东营区检察院就此组织公开听证,获得听证员一致认可。2024年元旦刚过,该院便向法院发出民事支持起诉意见书,支持李蕊申请宣告其母亲无民事行为能力,同时将案件情况通报至区妇联,共同关注刘兰被照护情况。

不久后,法院采纳支持起诉意见,依法宣告刘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蕊为其监护人。刘兰在法律上终于不再是那个被束缚在婚姻里的“失语者”。

有了监护资格,李蕊随即代理母亲提起离婚诉讼。2025年9月,法院终审判决:准予刘兰与张超离婚,新购置的房产归刘兰所有。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李蕊拉着宋玉娜的手泣不成声:“谢谢你们,是你们帮我替妈妈守住了这个家。”

案子告一段落,检察履职并未止步。“我们发挥公益诉讼检察职能,督促民政部门设立全市首个家庭暴力临时庇护场所。”东营市东营区检察院分管民事检察工作的副检察长刘强介绍,民事支持起诉的制度价值,在于让法律有温度、让弱者有力量。该院还联合相关部门成立“彩虹关爱基金”,依法维护妇女等特定群体合法权益,让更多像刘兰这样的人获得司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