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6月,党海龙(右一)到涉案现场进行勘查(张宝年 摄)
深夜,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是我所在的南义人民法庭辖区刘寨村赵某打来的求助电话。
“法官,我要起诉我邻居班某,他家屋子旁的树距离我家厦房仅几厘米,堵塞了水路,现在排水不畅,厦房倒塌,好几年了还没解决,我需要递交什么材料?”赵某愤懑地说道。
听出赵某情绪激动,我先安抚道:“别急,慢慢说。”随后通过电话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挂断电话后,我拨通了刘寨村村支书的电话,通过第三方视角核实两户村民的家庭情况、性格特点、发生纠纷的深层原因,并且约定第二天到法庭一同商量解决纠纷的办法。
次日一早,刘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两名调解员和村支书带着现场照片与视频来到了法庭,共同商量解决方案。
“两家关系原本很好,但就因为这棵树这些年闹得不可开交,我们都调解了好几次,还是没解决。”村支书无奈地说道。
“你们看,班某家的这棵树距离赵某家的厦房太近了,水路不通与厦房倒塌有直接关系,从法律上讲,班某确有过错,对赵某的损失应该赔偿。”我指着照片说道。
调解员王某紧跟着说道:“赵某的这间厦房年久失修,一直用来堆放杂物,赔偿金额可否适当减少?”
“因为这棵树,两家之间的界桩都不清晰了,这也是这些年一直争论不休的一个矛盾点,我建议还要对两家的界桩重新丈量,彻底搞清楚界址。”另一名调解员补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调解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们坐在这里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去现场看看,争取今天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我当即合上笔记本,带着书记员和调解员、村干部前往赵某家中,实地查看房屋受损程度,现场丈量两家建筑、树木间隔距离。现场核查结束后,我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村内威望较高的两家亲属来到村委会,开展现场调解。
起初两人互不相让,调解工作一度陷入瓶颈。我深知,处理乡邻间的矛盾不仅要分清是非对错,更要修复心里的裂痕、缓和剑拔弩张的关系。我耐心劝导班某:“老班,在法律上你确实影响了人家的相邻权。另外,你换位想一下,要是老赵侵害了你的权益,你也会着急吧?”
最终,在我和调解员、村干部及双方亲属的共同劝导与调解下,双方逐渐放下对立情绪,达成了调解协议:赵某放弃赔偿请求,班某砍伐其栽种的树木;丈量界桩后,重新裁定界石,修砌界墙。
数日后,我给赵某打去电话,得知树已经挖走,两家各自修砌了一部分界墙,他和班某也不似之前关系僵硬了,现在见面能正常寒暄问好了。挂断电话后,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起困扰村民多年的烦心事,还没等到对簿公堂,就得到了圆满解决。
这起纠纷的化解,正是南义人民法庭落实“一村一法官”部署的一个生动缩影。自这项工作安排部署以来,宁县人民法院将化解矛盾纠纷的端口前移,主动下沉村组,公开法官联系电话,积极联动村干部、调解员,很多矛盾才见苗头便得到了妥善解决,“抓前端、治未病”的工作理念真正落到了实处,也为新时代“枫桥经验”焕发光彩注入了源源不断的鲜活司法动能。(甘肃省庆阳市宁县人民法院南义人民法庭 党海龙)
【本文刊载于《人民法治》杂志2026年6月下(总第228期)履职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