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郑芳芳
“说实话，当时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面子上过不去。”5月24日，银川市金凤区满城北街街道紫馨苑社区的“法治茶话会”上，初二学生小常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拧着衣角。
几天前因为一个眼神，他和同学小王起了冲突，谁也不肯先低头。为了所谓的“面子”，二人各自叫了几个同伴，约好在校园里“碰一碰”。
一场青少年聚众斗殴即将上演。消息传到满城北街派出所，也传进旁边的紫馨苑社区。
派出所调解室里，几个孩子，有人梗着脖子，有人眼里带着火气。
社区民警刘宝成语气严厉但不失耐心，给每个孩子做疏导谈话。社区司法专干幺玉慧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退到一旁，联系了小常和小王的家长。
电话那头的情况让她心里一沉：小王的父母常年跑运输，几个月难得回家一趟，孩子平时跟爷爷奶奶住；小常的父母在市场做小生意，早出晚归，跟孩子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约架这事，家长毫不知情。
家庭教育的缺位，不是一通电话就能说明白的。社区党委书记罗文梅出面，把双方家长请到社区。没有寒暄，幺玉慧开门见山：“孩子刚满14岁，这次是聚众斗殴。万一出了事，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家里能扛得起哪个？”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双方家长浇醒了。小常的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口气：“我们总觉得赚钱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条件更重要，确实有点疏于管教了。”
在社区和派出所的共同见证下，双方家长签订了《加强监护承诺书》。
事情解决了，但罗文梅没觉得轻松。“今天这2个按住了，明天呢？后天呢？”她跟幺玉慧商量：“要不换种方式，别搞那种大讲堂，开个小范围的‘法治茶话会’？”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场茶话会。来的孩子不多，五六个，都是平时行为比较冲动、家长说“管不住”的青少年。没有讲台，没有横幅，大家围坐成一圈。
幺玉慧没说一句“根据民法典第几条”，而是抛出一个又一个让他们安静下来的问题：“一拳打在脸上，门牙断了，去趟口腔医院，你们猜猜要花多少钱？”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句：“几百元？”有人猜：“1000元？”
幺玉慧摇摇头，比了个数。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如果构成轻伤呢？谁告诉我要负什么责任？”“你们讲哥们义气，真出了事，是哥们替你赔钱，还是替你坐牢？”
会议室里没人玩手机了。一个孩子小声说了一句：“我上次还叫人帮我去堵人呢……”幺玉慧听见了，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场风波，成为紫馨苑社区深化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新契机。5月20日，紫馨苑社区主动与辖区的银川市第十三中学、金凤区第二小学建立联动机制。青少年行为异常、家庭监护出现困境——这些信息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及时互通，提前介入。
“我们离学校近，对孩子的情况也熟。早一天发现苗头，早一天伸手拉一把，也许就能拦住一场架，校正一条走偏的路。”罗文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