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家长注意！某机构靠举报抢生源，学费贵还不退钱，千万别上当！”国庆前夕，新疆乌鲁木齐某片区十几个微信群中，一条看似善意的“提醒”悄然传播。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发布该消息的托管中心老板刘女士，最终因诽谤他人沦为被告，不仅需公开道歉，还需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
基本案情
事件源于两家教育机构的同业竞争。原告博某艺术培训公司于2023年注册成立，主营舞蹈培训业务；被告刘女士系当地某托管中心负责人，双方地缘相近、业务相关，形成直接竞争关系。
9月26日，刘女士认为博某公司抢占自己生源，心存不满，遂编辑一段负面言论：“各位家长好，国庆节来临，捂好自己的口袋，某培训机构舞蹈老师靠举报招学生，大家要注意警惕了！家长反馈学费太贵，商业模式存在问题；设置霸王条款，不上课仍计考勤；骗取学费上万元，特殊情况拒不退费；自身声誉恶劣导致招生困难，竟通过举报同行争抢生源！慎重提醒家长朋友千万不要再上当了。”编辑完成后，刘女士使用个人微信将该内容发送至“培训机构交流群”“超市团购群”“孕产妇交流群”等十几个微信群，覆盖同行及学生家长数千人。
消息传播后迅速被博某公司知晓，该公司认为刘女士的言论系造谣抹黑，不仅引发家长误解，更导致其招生业绩大幅下滑——7月招生11人、8月12人、9月10人，10月仅招2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博某公司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将刘女士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在《乌鲁木齐晚报》、抖音平台及涉案微信群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
面对指控，刘女士辩称自身行为无过错：“我发布的内容均来自家长反馈，学费过高、不上课计考勤等情况属实，特殊情况不退费也是对方资料明确记载的；且仅在少数微信群发布，未造成严重影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公安机关经调查核实，刘女士发布的“靠举报招生”等核心内容查无实据，其行为已构成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对刘女士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刘女士签字确认但仍不服气，坚持认为自己系“实话实说”。
法院审理
法院开庭审理期间，双方争执不下。博某公司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警方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招生数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刘女士言论虚假且造成实际经营损失；刘女士则提交与家长的聊天记录，主张其发布内容有事实依据，不构成诽谤。法官对双方证据进行细致核查后作出认定：其一，刘女士在派出所笔录中明确承认涉案言论系其编写，并已发送至十几个微信群；其二，其所述“靠举报招生”“特殊情况不退费”等核心指控均无确凿证据支撑——博某公司“特殊情况不退费”系注册前的历史遗留问题，与当前经营主体无关，“靠举报招生”更是缺乏任何有效凭证；其三，刘女士在包含大量同行及学生家长的微信群中发布涉案言论，主观上具有贬损博某公司商业信誉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
关于赔偿金额，法官综合考量认为，艺术培训机构招生受经济形势、教学质量等多重因素影响，博某公司招生下滑不能完全归咎于刘女士，但刘女士的诽谤言论确实导致其业内评价降低、客户流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已对刘女士作出行政处罚、有效阻止损失扩大等情节，法院最终酌情判令其赔偿博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
针对道歉方式，法院秉持“过错行为与纠正范围相匹配”原则，认为刘女士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微信群，应在原传播范围内消除影响。据此判决，刘女士需在发布虚假消息的16个微信群中发布致歉声明，且声明保留时间不少于7天；若逾期未履行，法院将在新疆地区公开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相关费用由刘女士承担。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条：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法官说法
同行竞争要靠实力，不是靠“谣言”。微信群虽然是私人空间，但发消息也得有底线，不能为了泄愤就捏造事实抹黑别人。名誉权不是“大人物”的专利，公司和个人都享有。像刘女士这样，为了打压同行，在有大量潜在客户的微信群里发不实言论，就算每条“吐槽”都找了“来源”，但没有核实就传播，主观上有恶意，客观上影响了对方的社会评价，就构成名誉侵权。法官在此提醒大家，竞争再激烈，也得守住法律底线，造谣诽谤不仅要道歉赔钱，严重的还可能触犯刑法，得不偿失。（孟蕾）